起底加拿大众筹市场:盛宴还是泡沫?

未央网

作为一种全新的金融业态,众筹几乎是在短短几年内就在全球各地经历了爆炸式增长。企业家、投资人、平台运营商、第三方服务提供商和各个领域的专家们纷纷抓住机会,务求不落人后。

大洋彼岸的加拿大,由于人口结构、市场环境、商业传统等原因,众筹的起步和发展规模稍逊于邻居美国,但近年来也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展。根据加拿大国家众筹协会(NCFA)提供的数据,截至2015年3月17日,全加活跃的众筹平台及服务提供商共有113家,社会各界对众筹的全面放开可能对经济产生的正面影响可谓充满了期待。

但火爆的背后,质疑声从未间断:任何一个商业模式要想获得可持续发展,一定是双赢的结果。现在的众筹模式是否已得到了足够的验证,抑或只是看上去很美,实际却风险四伏?

为那些你认为值得的事出钱出力

众筹的精神根源在于为认为值得的目标筹集资金,这既针对有爱的公益慈善项目,也包括创意性的工作比如音乐、电影、杂志等,当然也包括企业的产品创新和生意冒险。

在加拿大,以投资者是否直接追求经济回报来区分,可以大致将目前通行的众筹模式分为两类。

一是不以经济回报为目的的捐赠模式。加拿大是个颇具慈善传统的国度,众筹为慈善捐赠者提供了更便于管理,也更具针对性的操作平台。以位于不列颠哥伦比亚(BC)省的Chimp为例,根据其官网数据,截至4月12日,已有38760人通过该平台向各类慈善组织、个人进行了多种形式的捐赠,善款总额高达6700万加元,共有4170人因此受益。

可千万不要小觑众筹对慈善的巨大推动作用。数年前美国纽约曾发生一起68岁的校车监护人Karen Klein被学生欺凌的事件,相关视频被媒体刊登后,加拿大慈善家Max Sidorov在众筹网站Indiegogo上发起了一个项目,初始目的仅仅是想筹集5000美元让可怜的Klein去度个假,最后有来自84个国家的32000名网友支持了该项目,筹款金额竟高达703168美元。

一些支持艺术创意的平台如Art Market Canada,Artsfunding.ca等也可归到上述模式。这世上只有少数精英艺术阶层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许多默默无闻的底层艺术家,可能要为了一张梦寐已久却无钱制作的唱片苦苦挣扎。这时候,众筹平台可以帮助他们向感兴趣的投资者(比如他们的听众)融资,一旦成功,投资者的名字将被记录在制作名单中,或得到一些表明艺术家工作成果的小礼物,如限量版CD或纪念T恤等。

另一种众筹模式则具有分红的功能。为了规避监管,项目发起者并不让渡股份,而是使投资者通过参与项目众筹,拥有在项目问世后获取一定比例回报的权利。

Sokap是加拿大一家致力于当地食材配送、娱乐创意、垃圾处理三大专业领域的众筹平台。创建者David Geertz对其经营管理模式是这样解释的:“我们并不是交易股权,只是提供一个‘促销’的机会。”

以其知名的“社区百货项目”为例,其本质是一个以降低物流费用、推荐本地出产为目的的当地食品采购及分发系统。一个普通规模的小镇,只要有100人参与,总的筹资额度达到2万加元,相关项目即可启动,投资者将定期享受到名单上的货品作为回报。

在相当一部分众筹活动尤其是创意产品的众筹中,投资者不仅为项目融资,还积极参与项目实施。而对于发起人而言,众筹也超越了金钱本身,成为测试自己的产品是否真正受欢迎的好办法。这种广泛的参与性可谓真正体现了“众筹”的草根性和互联网特性。

Oculus的故事:如果当年是股权众筹

对于广大中小企业而言,虽然可以通过众筹平台解决创意项目的成本问题,但往往局限于某一个具体产品,倘若要真正推动公司整体走上新台阶,恐怕还需股权众筹的放开。

根据加拿大现行监管规定,发行人向投资者销售证券,须遵守相关的招股书申报要求,除非发行人根据证券法规定享有某种招股书豁免权。因此现有的众筹模式一旦用于股权众筹,则不可避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

萨斯喀彻温省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省份,已经于2013年12月出台了一项《初创众筹融资豁免权》,允许当地初创企业和小企业通过众筹向一般公众销售证券以募集资金,不过有严格的约定条件,包括:发行人(及其营业)和投资者都必须位于萨省,发行人在一年12月中最多只能筹集2次,每次上限15万加元,投资者每次单笔投资不得超过1500加元。作为一个人口仅113万余、以农业为主要产业的省份,该条例能起到的推动作用相对有限。

2014年3月2日,加拿大六省共同宣布了两项全新的众筹豁免条例,鼓励初创期和早期阶段的企业利用在证券监管机构注册的在线门户网站,从大量潜在投资者处获得融资。其中《创业企业豁免条例》议案是以萨斯喀彻温省模式为基础,BC省、马尼托巴省、魁北克省、新布伦兹维克省以及新斯科舍省的监管机构仍在就提案寻求公众建议,第二项则是安大略省的提案版本,被称为《众筹豁免条例》,相比萨省有更大的自由度,允许初创企业和中小企业在一年12月中最多可筹集150万加元,投资人每个项目最多可投资2500加元,一年内最多投资1万加元。省,中小企业就贡献了约50%的GDP和55%的就业。而对手握闲钱的普通民众来说,这也意味着难得的投资机会: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想想Oculus吧!这家以生产虚拟现实头盔著称的极客企业在2012年的时候通过Kickstarker发起众筹,从约1万名支持者手中筹集到约250万美元资金(大家在掏钱的时候都知道这不是股权购买行为),作为回报,每个支持者都收到了相应的奖励。短短两年后,Facebook以20亿美元的大手笔收购了Oculus。假设这些支持者当年是通过股权众筹参与Oculus,现在的回报会如何?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但监管层及民众仍有忧虑:如何避免可能存在的非法集资风险?如何消除虚假宣传对投资者的误导?如何有效保护投资者的利益?

截至本文发稿之日,上述两项条例仍处于征询意见期,在经过充分修改后,市场人士预计有可能将于今年年内推出。

平台靠什么赚钱

中国,这个平台横空出世了,那个平台却已悄然转型了,兴起与衰败似乎都是一瞬间的事。没有明确的盈利模式,是很多平台无法获得长远发展的最根本原因。

在加拿大,大部分众筹平台通过交易手续费来赚取收入。比如Alberta Boostr按项目规模的2.9%收取费用,一些借贷平台如Borrowell则按借贷规模的1%到5%来收取手续费,而对于Chimp而言,如果是捐款给一个慈善机构,则按捐款额的1%扣减费用。

各个平台都非常注重培养自己的运营特色。有的通过提供免费的工作坊来吸引有兴趣的发起者,有的则与社交媒体合作,对相关项目进行充分推广以提高成功率。

另外,目前已经有部分平台如Creekstone Consulting尝试通过提供咨询服务来赚取利润,一旦发现客户在商业规划、财务规划方面有所需求的话,这类平台会提出相关的解决方案并且收取一定费用,从而承担起一部分“公司顾问”的职责。但是这样的盈利模式要求众筹平台不仅仅担负通道的责任,还要成为陌生领域的专家,要求非常之高,因此很多平台只能远观,或只做部分尝试。

由于众筹的特殊性,风险可谓伴随着从发起筹款到项目运转再到回报分配的每一个过程。

如果筹款未达到目标而宣告失败,那么已筹得的那部分资金是否能确保安全返还?如果后续发现项目发起人作假,如何追回被挪用的资金?如果项目运转顺利但发起人不按期给予投资人约定的回报,有无渠道可以追索?

更重要的是,撇开资金筹措方式上的不同, 一个走众筹平台的商业项目与走其他平台的商业项目在运营上并无本质差异,一般项目可能面临的市场风险、信用风险、操作风险,通过众筹平台发起的项目也同样会遇到。投资者必须对此有非常清醒和理性的认识。

尽职调查是自我保护的良药。可是对于一个单人投资上限仅为2500加元(安省版本)的项目而言,投资者愿意付出多少成本在事前的调研上?如果说由众筹平台来承接尽职调查责任的话,那么要调查到何种程度,法律上是否该有约定?除了初始调查,后续是否还要持续跟踪,并以什么形式进行风险提示?即便调查结果非常之正面,也没有办法保证这个项目在实施过程中不出瑕疵,一旦有突发事件责任该如何界定?

监管的协调也是个重要议题。由于在加拿大,证券监管是归属于各省的权力,如果安省的股权众筹放开,应用范畴拓展至全国的项目及投资人,那么如何在不增加监管成本的基础上进行有效协调,需要提前有明确的约定。

另外,关于行业协会应该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的讨论一直都没有停息过。加拿大国家众筹协会(NCFA)的执行董事Craig Asano表示,以NCFA而言, 目前更多的是以政策推动者的身份出现在各个场合,虽然业界希望其朝行业监管及仲裁者的方向发展,但是由于其本身非营利机构的特性,以及资源、人力上的缺乏,目前仍有较大的难度。

股权众筹一旦放开,对中小企业无疑是大大的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