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产品和技术角度思考“闪付”

未央网

近期,支付行业中一个重要的新闻,想必就是“银联开始大力推广联机闪付产品”这个话题了。看到这个新闻,笔者最大感触就是经过多年的尝试和修正,依靠着行业先辈们前赴后继的努力,闪付又找到了新的方向。作为闪付产品成长过程中的亲历者、见证者,也是一名推动者,笔者觉得应该写点东西,算是对自己参与闪付产品多年发展工作的总结,也算是对笔者第一段支付行业经历的总结吧!本文是整个系列的第一篇,尝试从产品和技术的角度梳理一下那些年闪付曾经踩过的坑。

一、卡组织为什么要做近场小额支付(非接支付)

银行卡已经渗透进入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减少了消费者携带现金的麻烦。然而并不是在所有的场景下,银行卡支付都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案,尤其对于一些消费金额不高但频繁的场合,比如便利店、咖啡厅、快餐店等场合,使用现金仍然不失为一种远胜于银行卡的支付方式。对于卡组织来讲,提高持卡人对于其卡品牌的黏性是一项重要的工作,因此,在抓住了日常大额消费的场景以后,小金额、高频率的支付场景就成为了卡组织的必争之地。这也就成就了“闪付”——这种不需输入密码且交易速度更快的支付方式。

在接触到闪付这款产品,并与Visa、万事达等卡组织的脱机支付产品进行比较之后,笔者脑海里浮现第一个疑问是:银联闪付产品是有圈存的,而其它快速支付产品是没有圈存的。为什么其它卡组织的非接支付产品没有圈存概念? 这个问题一直伴随着笔者,在与闪付邂逅之后的这五年里,笔者遇到的所有问题,似乎都是在为为这个疑问的解答提供着思路和素材。

二、脱机闪付存在的两大问题

从产品本身来说,脱机的闪付产品存在着一些体验上的问题,把这些问题进行总结归纳后,分为如下两个方面:

(一)对于持卡人来说

1. 圈存习惯难以养成

脱机闪付产品最大的问题是需要圈存,它采用了主账户和电子现金脱机账户两个概念,类似于公交卡,需要先把钱从银行卡主账户圈存到电子现金账户,或者需要使用现金充值的方式,将资金充入电子现金账户,然后才能进行消费。我们知道公交卡这种产品,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使用,而且用户对于公交卡先充值再消费的方式更是习以为常,但是对于银行卡来说,要求需要先充值再消费,而消费者早已经习惯了银行卡中只要有存款或信用额度,拿来就能使用,现在突然需要先去银行ATM机或柜台做一个“圈存”或“充值”操作才能消费,增加了消费过程中的麻烦,这就导致消费者把这个功能束之高阁。

2. 强需求和弱需求

公交卡的充值使用是强场景和强需求,而闪付并非非用不可,因为可以受理闪付的终端必然是可以受理银行卡和现金的,被替代性很强。

3. 圈存方式的缺乏

脱机闪付的产品模式决定了必须铺设大量可以圈存的设施。和公交卡圈存设备可以仅在地铁站点等地进行布放、费用由交通卡公司承担的模式不同的,闪付圈存设施布放的成本如何分摊就成为一个重要的课题;加之银行卡网络是一个开放性网络,有着发卡、收单等多种参与者,解决跨行圈存中的利益分配问题也是一个需要努力的事情。尽管银行可以通过柜台进行充值,但是因为柜员每天需要处理的业务很多,也有未培训到位的情况,加之为了充值五十块钱必须去柜台排队的事情屡次发生,持卡人的耐心也逐渐被磨没了。

4. 安全和效率的平衡

作为一款金融产品,安全从一开始就成为闪付必须考虑的问题,为了确保安全,人为了很多认证方式,但是忽略了安全和效率其实是一张纸的两面:太过于注重安全,就降低了效率,导致交易速度下降,或者交易流程复杂导致引起交易失败可能性的提高,都影响了实际闪付使用的效果。关于这一点,笔者还将在下一篇文章中继续展开。

5. 兼容性问题

有一个常见的闪付问题叫做闪卡,就是由于过早把卡从读卡器上拿开,持卡人发现电子现金账户中的资金已经被扣,但是POS机提示交易失败的情况。出现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与闪付的交易流程有关,就此引申出来的一个问题,就是非接触界面下交易的复杂性,业内也称作兼容性问题。笔者个人总结,因为非接触界面下交易很容易受到磁场强度、电场强度,还有像是卡片和终端之间硬件兼容性等物理特性的影响,如果交易过程中卡片和终端交互的流程再设计得过于复杂,会导致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笔者曾经参与过一期国内大规模闪付使用情况的调查,在同各家终端厂商交流的过程中,也间接印证了兼容性问题对于闪付受理产生的各种不利影响。

6. 圈提的困难

前面提到了圈存环节的困难,事实上如果已经把钱充值到闪付对应的电子现金账户以后,如果想把这个钱取出来,难度也是非常之大。一般情况下需要去柜台申请,然后需要等一段时间以后钱才能退回主账户,而且大多数情况下银行柜员是不清楚怎么去操作的。曾有同事就遇到过为了圈提一笔钱出来,手把手指导银行柜员的情况。

7. 多币种的问题

前面说的问题,仅仅是在国内使用的情况,但请注意,这还仅仅是在国内人民币支付的环境下产生的。如果在国外使用闪付交易,困难就更多了,最明显的一个问题就是闪付账户是人民币的,而国外的终端交易币种是非人民币的。按照现有的技术方案,这张闪付卡是无论如何也用不了的。虽然存在多种解决此问题的方案,但总体来说效果不是特别理想。这些方案或者是需要在持卡人这边增加更多复杂的申请操作,或者是需要商户对于终端进行大规模的改造,无论何种形式都增加了使用障碍。

(二)对于受理闪付的商户来说

1. 培训工作难度大

闪付对于收银员的收银技能有着更高的要求,收银员既要懂得如何发起一笔闪付交易,还得清楚一些特殊情况下如何处理异常的交易。对于收银员这样一个流动性很强的行业,这些高要求显然是过于苛刻了。

2. 结算效率不高

说到结算,又是一个有趣的问题。一般来说,我们使用POS机器的商户在每天营业结束以后,是需要在POS机上发起一个批结操作,其作用大概就是要把POS机记录的交易同交易系统记录的交易做一个对账。理论上讲必须要经过批结,商户才能拿到相应的款项。银联卡的技术体系采用的是一种叫做“单信息”的业务模式,这种模式下,联机授权交易和清算交易在一笔交易就可以完成了。加上在闪付出现之前,银联的所有交易都是通过联机方式进行的,对于商户来说,是否在POS机上做批结并不会影响商户拿到应得的款项。于是乎商户们自然而然的认为,每天交易过后,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就可以同收单行结算了。

但是闪付的出现为结算增加了一系列的繁杂流程,由于闪付是脱机交易,交易系统里是不会有闪付交易记录的,因此批结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商户需要通过“批结”操作,来通知收单银行和银联发生了脱机交易,需要完成清算。然而人的惯性是很难改变的,大家还是沿用了以前那种不批结的方式。这导致了很多闪付交易最后没有得到清算,商户把东西销售后却不能正常结算,这也让商户对于闪付业务的积极性就大大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