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诺贝尔:全球前沿新兴产业发展与中国金融创新

未央网

12月3日,“诺贝尔对话:全球前沿科技新兴产业发展与中国金融创新”在清华大学主楼报告厅召开。全国人大常委、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理事长兼院长吴晓灵主持圆桌论坛。诺贝尔持续发展基金会、诺贝尔家族理事会前主席迈克尔·诺贝尔、国务院重点企业监事会主席季晓南、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发展规划司司长徐林、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所长姚余栋、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黄海洲受邀参加,共同探讨中国金融资本如何助力科技创新。

对话诺贝尔:全球前沿新兴产业发展与中国金融创新

会议致辞

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副院长周皓:

人民币纳入SDR货币篮子代表中国金融改革的努力和在国际体系中积极的作用得到了世界主流国家政府的认可。屠呦呦女士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代表国际社会注重思想和科学的创新,并不是一定对中国带有偏见。英国金融时报称根据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GDP已经超过美国位列世界第一。而根据美国经验,其GDP于1890年超越英国之后,在金融上超越英国在1944年。因此中国金融赶上世界一流水平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2013年10月14日,诺贝尔将其经济学奖颁发给Eugene Fama、Peter Hansen、和Robert J. Shiller,认同金融作为资本和经济血液对实体经济的影响。诺贝尔家族通过炸药发明、科技创新积累了巨大的金融财富。为回报社会再把财富奖励给科技金融,文化和经济学。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举行的金融、诺贝尔、科技相结合的会议很有意义。原人民银行研究生部归入清华大学,成立清华大学五道口学院为中国金融体系输入很多人才,这也与中央提出的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科技创新为经济发展提供更大作用相契合。

北京华夏文化交流促进会副会长、新华聚财(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晓:

产业革命和金融发展的本质是要符合和有利于人类的健康,让人类生活地幸福有尊严。金融和科技就如同人的两只脚,金融支持并服务于科技创新,将其转化成新的生产力。科技也不断支持新的金融模式,支撑新的金融生态。在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的今天,侧重于供给侧改革的经济学为主流,必须以金融的力量促进科技创新,驱动战略的实施,促进经济和产业的转型和结构调整。

圆桌论坛

主持:全国人大常委、清华五道口金融学院院长吴晓灵

获诺贝尔奖的前沿科技促进了无数新兴产业的出现,新兴产业对国家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社会进步都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新兴产业的发展需要金融支持、资本助力。创新企业初期需要启动资金,发展阶段需要建设资金,在成熟期需要产业增值的资金服务。在大众创新、万众创新成为国家战略的大背景下,我们邀请各位嘉宾一起探讨金融如何助力高科技新兴产业的发展,如何利用金融推动科学技术转化成生产力,能够造福于人类。

诺贝尔持续发展基金会理事长,诺贝尔家族理事会前主席迈克尔.诺贝尔

中国经济成功实现了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平稳转型,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我也相信中国的经济规模会继续增长,这也有利于全球经济。但外界普遍认为,中国是以制造业为主的经济,以制造物美价美的商品著称。而提到技术上的创新、发明和突破,大家往往都想到的是其他国家。73%的诺贝尔奖都是由美国获得的,这不是偶然的。他表示,他的工作就是找到全世界范围内医药、IT等领域的创新成果,然后帮助中国从这些成果中受益。

国务院重点企业监事会主席季晓南

创新在中国转型升级、应对新常态和对经济下滑的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尤其是如何在基础理论原创性方面获得突破,并带动中国经济前端支柱性产业的发展显得尤为重要。创新离不开金融的支持。中国有很多产业的重大创新列入了国家重大计划,并获得国家资金支持。国企等大企业大集团的创新,也会获得自身经济实力和银行信贷的支持。仅存在一些困惑,比如投钱做研发万一不成功,会导致考核效益下降。因此创新和金融结合最需解决的就是广大中小企业、个人的融资难问题。即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背景下,大量的分散性的小型的创新如何才得到金融的认可,需要深入探讨。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规划司司长徐林

中国有优质创新资源、人力成本丰富,通过研究和评估,中国有能力并且会在较短时间内进入创新型国家的行列。每年中国研发经费占GDP的比例已超过2%,在研发经费总额上已排名第二,仅次于美国,多于整个欧盟。投资的成果也很多,但在质量上还与美国等发达国家存在一定差距。不过,星星之火多了,一定会呈现燎原之势。如今创业投资不缺资金,也不缺做投资的人,缺的是好的企业。相信有了金融的支持,政府的投入,企业主体地位的发挥,我们对中国未来创新驱动经济发展的前景比较乐观。

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所长姚余栋

科技新兴产业和金融的对接需要靠多层次的资本市场,扩大债券市场同时还要加强股权市场。股权市场需要有主板、创业板和中小版、新三板,还需要有地方产权交易中心的四板市场,互联网金融交易或以股权众筹为主的五板市场。需要搭建不同层次、场内场外协调发展的多层次资本市场。另外市场结构需要优化、金融产品需要创新,也要有多层次产品。比如十八届五中全会和十三五规划的建议提出高收益债券,即要有特别好的投资级债券,也要有高风险高收益的产品。还有要容纳优先股。在高科技时代,专业技能和资本作用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甚至可考虑打破同股同权。另外,需要模式的创新,引入众筹,考虑“筹-投-贷”模式,打通金融生态链。

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黄海洲

全世界各国中中国杠杆率较高,而非金融企业的杠杆率比较低的是美国,且美国企业的负债率占到GDP60%左右,且基本上没有大的波动。欧洲国家这个数值在120%到140%之间,中国企业负债率占GDP的比重几乎在美国的基础上加100个点。美国杠杆率底,主要原因是因为美国资本市场发达,资本市场直接融资比例高。且科技创新型企业的杠杆率都特别低,同时企业的全球化也会降低企业负债率。总体来讲,产业发展、金融创新,跟金融政策、金融理念的创新是完全可以打通的。

院长问答

一、吴晓灵院长:季晓南先生提到国家对重大项目支持后的科研成果的归属问题。很多大企业有很强的研究能力和很多研究成果,他们在转化的过程中有什么样制度上的障碍?

季晓南:诺贝尔家族因科技创新获得了巨额财富,然后再通过诺贝尔奖来回馈社会,推动科技进步,拿出财富为社会做贡献。对于人才济济,资金也相对宽裕的中国国企来说,最主要的是创新的体制问题。其最大障碍是如何最大限度调动个人积极性。即研发成果转化为生产力进入社会后怎样得到社会和国家各方面的认可,和相应的回报,其中就包括经济方面的回报。另外,团队创新的研究成果的归属问题也需要探讨。

【院长点评】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人大今年通过了科技成果转化的修改草案,在科研成果人员在利益分配当中给予其股权的激励,这个是解决科技人员创新动力很重要的措施。很多科学家都是把国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没有计较个人得失,但是国家应该尊重知识产权,尊重科技成果,给予制度保障。

二、吴晓灵院长:发改委从1995年就开始扶持各种产业投资基金的发展。我想请问徐林先生,未来中国科技要转化为生产力的话,PEVC的作用还是很重要的,在对其扶持的制度上还有什么障碍?

徐林:虽然目前中国研发经费投入已经较多,但在比例上和结构上依然存在缺陷。首先政府支出占研发支出的比例大大低于美国等发达国家。在基础研究领域政府投入比例也偏低。因此政府应该为投资创造更好的环境。首先应将政府投资或出资资助的项目信息尽可能的向社会公开,让企业和风投去捕捉这些机会,从而降低交易成本,解决信息不对称的问题。其次,以往中国大型机构投资者在为PE、VC等投资基金提供资金的时候受到过多管制,未来出资方面依然存在空间。再次,引导PE、VC投资早期企业的相关优惠政策还需加码,在中国经济转型升级之际,很多传统型企业也在转型升级,利用新技术进行业态创新或服务模式的再造,这些企业可能不是高科技,但也可以大大改善供给侧的销量、质量和结构,因此对于这样的创投项目,也应该纳入税收优惠的范畴。

【院长点评】确实需要改变政府支出结构。中国政府支出的钱并不少,当年朱镕基总理能够支配的钱是四千亿,现在每年财政收入的支出额是十四万亿,这么大的支出额上到底是往竞争性行业去投?还是投在基础研究和老百姓的基本公共服务方面?这是财政收入的结构的问题。另外,把政府支持的项目向社会公开,就是大家知道什么方面有基础研究了,就可以跟进往前走等。

三、吴晓灵院长:姚余栋先生提出筹贷模式。但是目前对众筹能否作为风险投资的最前端还是有争议的问题。在你看来,众筹的投资者的风险承受能力要比创投更强?

姚余栋:美国硅谷的天使投资人有30万人,但是中国一万都没有。数一数不超过50个。通过众筹平台可以直接接触到投资人,天使投资也可以抢先进入市场。通过网络平台各种投资人的分析交流来判断项目的前景。我们需要相信网络,有时网络的智慧超过少数最牛的投资家,可能是不亚于公司治理的模式。众筹也减少了VC、PE的风险,打通了这条生态链。所以要结合天使投资人,结合我们的银行,我们就可以加速推动科技创新。

【院长点评】尽管这一次在证券法的修法之中会给股权众筹留下法律的余地,但是要控制风险,第一众筹的总额要小,第二参与者投资额度占其资产总额的比重要小,这样即使有风险,项目失败了,也对这个投资人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你的观点是想通过众筹的方式给新兴企业扩大天使投资人,让小额的风险投资人参与风险投资的机会,我们也希望在立法之中给予这个想法一定的空间,但是这个倒现在为止还是有争议的,希望大家讨论。

四、吴晓灵院长:黄海洲先生谈到人类的创新是和科技的创新、金融的创新是结合在一起的。中国资本市场对于科技创新的推动,该如何借鉴国际的经验?我们还有那些地方需要改进的?

黄海洲:政府需要为企业打通一个金融服务的生态链。在创新方面,有些国家是走过弯路的。比如在计算机产业方面,美国和日本的研发投入基本相当,但是明显美国计算机产业远比日本先进。究其原因,是因为日本投资的钱集中在少数几个企业和大型机构、学校之中。而美国计算机却是撒开来做实验的。微软是从哈佛的学生宿舍里走出来的,FACE BOOK也是从宿舍里走出来的。还有很多公司是从车库里走出来的。就中国来讲,政府还将会在创新这个领域中其重要的作用,因此如何定义市场和政府的关系,让金融创新在其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是我们需要探讨的问题。

【院长点评】你讲的重要的观点就是我们是靠政府扶持来创新呢?还是靠一种机制来全民创新?大众来试错,最后来筛选出成功的企业。其实后者就是要让全民试错,不要把政府的钱集中在少数的地方,让政府来选择还是让市场来选择,这就是市场和政府的定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