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P2P同在寒冬 而根本原因相差甚远

未央网 作者: 王金龙

近来,美国P2P行业陷入困境。5月9日,美国P2P网贷平台鼻祖Lending Club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Renaud Laplanche宣布辞职,三天内股价跌去近50%,风波源于违约出售贷款,辞职事件在美国及全球的P2P行业引起轩然大波。另一家上市P2P网贷平台OnDeck公布的季报显示增长停滞的势头,第一季度贷款发放额环比仅增2%,财报公布之后不到十天时间,股价下跌50%。美国第二大P2P网贷平台Prosper由于核心业务放缓,公司宣布裁员28%,一季度发放贷款额下降12%。事件发生后,很多人将美国P2P的困境与今天国内P2P的尴尬局面进行比较,认为洋平台和国内的P2P是一丘之貉。但是,虽然中美P2P行业都在经历寒冬,但是根本原因相差甚远。

一、Lending Club事件梳理

Lending Club在5月9日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一份报告显示,公司在内部调查时发现有两笔贷款的出售违背了客户预设要求,一笔发生于3月份,额度为1500万美元,另一笔发生于4月份,额度为700万美元。在以上2200万美元贷款中,有300万美元贷款的日期遭人为更改。除此之外,内部调查时还发现Renaud Laplanche本人参股了Lending Club的投资标的Cirrix Capital,且并未公开出现关联交易以及可能的利益冲突。Cirrix Capital是Lending Club的重要机构客户之一,今年一季度受全球股市暴跌影响,Lending Club提高收费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坏账率增加,伤及Cirrix Capital当时持有的部分贷款,为助Cirrix Capital度过难关,也为了公司未来向其卖出更多贷款,Renaud Laplanche建议Lending Club向Cirrix Capital注资1千万美金,自己个人跟投40万美元,但是Renaud没有向董事会公开自己的参股情况。

虽然在内部调查发现问题之后,已在4月以标准价格从买方手中回购了所有问题贷款,2200万美元贷款仅占到Lending Club累计发放贷款额的百分之一,完全可以不公布内部调查结果。但是新任执行官针对此事说:“公司的关键原则是维持借贷人、投资人、监管者、股东及员工之间最高程度的信任。2200万美元贷款产品事小,但触犯了公司的商业准则,事前缺乏信息披露,这是董事会无法接受的。”冒着股价暴跌风险,毫无余地的将公司的创始人兼CEO、以及另外三位高级经理驱逐。Lending Club在面对信用危机时严厉的处理态度令行业敬畏,对中国P2P行业具有很强的借鉴意义。

二、美国P2P增长放缓原因分析

美国P2P行业进入2016年发展放缓是不争的事实。第二大P2P网贷平台Prosper的现任管理团队三年前上任以来,首次出现环比负增长,上市P2P网贷平台OnDeck第一季度贷款规模仅上涨2%。虽然Lending Club爆出信用丑闻给美国P2P借贷行业雪上加霜,行业领头羊没有做出好榜样,那么投资者将会怀疑二、三线平台的信用,但是美国P2P放缓的主因却并非信用危机。

美国P2P行业在过去三年经历了爆发是增长,P2P平台借贷规模继2014年增长163%后,2015年实现更大增幅213%,规模达361.7亿美元,两年时间增长了9倍,这种飙升式增长是很难持续的,OnDeck首席执行官Noah Breslow在电话会议时向分析师表示,2015年4季度贷款量增长规模远超过公司自己的预期。据悉,2015年4季度贷款规模增长37%,达到创纪录的5.69亿美元。如今贷款规模增速放缓,是市场回归理性必经的正常过程。

美国P2P行业的高速发展与美国整体宏观环境不无关系,超低利率、下降的失业率和整体强劲的信贷环境都是行业发展推动因素,然而,这一行业尚未走过一个完整的信用周期,随着市场进入周期性变动,市场出现不利因素时,P2P平台的信用评分模型将受到考验。2015年12月,美国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自2006年来第一次提高利率,一些互联网借贷平台也相应提高了借贷利率,投资者也面临着升息所带来的违约率增长。并且,由于美国P2P借贷绝大多数都是无担保贷款,与房屋抵押贷款、汽车贷款相比,在线个人贷款的还款优先级存在更大的不确定性。根据美国财政部数据,2015年P2P行业月拖欠率虽然仍低于1%,但是已从1月份的0.56%上升至12月份的0.75%,坏账率从一月份的0.37%上升到0.51%。P2P行业广泛使用新模型变量和复杂模型算法的仍需进行更完备的测试和研究,因为很多信用评分模型都是专利模型,且数据来源对于外部研究者很难获取或者获取成本过高,市场上对P2P风控模型的研究还很匮乏。投资者也正是看到2015年P2P平台贷款的拖欠率与坏账率有所上升,和市场的不确定性,对投资P2P贷款的需求降低,转而关注其他的投资机会。OnDeck在2015年第四季度出售了其40%的贷款,而2016年首季度该数字降至26%,平台自留更多贷款的同时也意味着自留风险增加。

除了上述市场因素外,政府未来更加严厉的监管趋势也是美国P2P行业发展的制约因素之一,若采用更严格的贷款审批标准,贷款增长规模自然受到限制。美国财政部于5月10日发布了网贷白皮书,题为“网络市场化信贷的机遇与挑战”(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in Online Marketplace Lending)。这份白皮书基本反映了美国财政部去年展开市场问询后的结果,反映了不断变化的市场环境、股东的意见,并对网贷行业提出了建议。为了促进该行业的健康发展、鼓励通过网贷平台扩大信贷准入,白皮书也对联邦政府和私营部门参与者提出了以下建议:

1. 支持加强对于小型企业借款人的保护和有效监督;

2. 确保良好的借款人体验和后端操作;

3. 为借款人和投资者提供透明的市场化平台;

4. 在确保安全和可负担信贷的合作机制上扩大信贷准入;

5. 支持通过获得政府所持数据来支持安全、可负担的信贷扩张;

6. 支持通过创设常务工作组(standing working group)来促进与网贷相关的跨机构协调。

三、美国P2P行业展望

尽管美国P2P行业放缓了狂飙式发展的脚步,Lending Club丑闻也对给整个行业带来了不小的阴影,暴露了P2P行业的诸多问题,短期内对行业发展受到较大制约。然而,从长期角度来看,P2P行业并没有想象中悲观。原因有以下几点:

1、市场需求依然存在。美国虽然早已完成利率市场化,但是对于个人贷款的限制依然较严,个人贷款或中小企业贷款的利率较高、审批流程复杂且耗时较长,传统金融机构并不能满足借款人的借款需求。P2P平台不仅可以满足差异化的贷款需求,更因其快速、便捷的申请流程吸引大量用户。尽管美联储不断加息推高了P2P行业的整体借款利率,对于贷款量增长有所阻碍,但是总体上仍然有稳定的市场需求。

2、政府监管会更加严格。平台出售的贷款接受来自联邦机构、州级机构和当地监管部门的复杂严密的法规监管和资质审批,而且资金要求全程托管,和国内的跑路平台形成明显差别。以Lending Club为例,在按照SEC要求登记注册以后,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担保的犹他州特许实业银行Web Bank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同时Web Bank将债权出售给Lending Club,Lending Club再将债权以收益权凭证的形式卖给出借人以完成借贷交易。公司负责贷款的审批和定价,贷款对应票据凭证的发行,以及贷后月度收款付款以及逾期后催收等服务,Web Bank发放贷款,最终形成债权凭证,Lending Club在此流程中只作为借贷中介。除托管结构外,在美国虽然并没有一项专门针对互联网借贷的法案,但是会接受很多现存的法律、法案、法规的全面监管,包括《证券法》、新的私募规则《506规则修订》、《蓝天法案》、《证券交易法》、《消费者保护法》、《诚信借贷法》等数十部法律,联邦监管机构包括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联邦商务委员会、证券交易委员会、美国金融业监管局、财政部等;州级监管机构包括加州商务监管部及其它49个州的相关监管部门。根据财政部今日发布的白皮书,未来P2P行业监管将越发严格。

3、信用模型将进一步改善。任何商业模式都需要经历完整的商业周期考验,对于P2P行业更是如此。如上文所述,P2P行业发展于有利的信贷环境,随着市场环境的变化,信用评分模型一直在不断更新,例如OnDeck截至2015年底,已经开发出第五代信用评分模型。随着平台运营时间越来越长,大量的数据积累帮助模型进一步完善。

4、传统金融机构纷纷涉足P2P领域。2015年6月,纽约时报披露高盛集团将进军在线消费者借贷,富国银行今年5月10日宣布将开展在线中小企业贷款,只需一个工作日便能通过申请,贷款金额从1万美元至3.5万美元不等。传统金融巨头的纷纷涉足,对于行业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巨头不仅拥有丰富的数据信息、先进的信用模型、充足的资金来源,更有望为全行业带来更高标准,促进行业的良性发展,加快行业的优胜劣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