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贷急刹车 教育机构如何与金融机构继续联姻

未央网 作者: 夏韬

近一个月来,随着银监会和深圳、重庆、广州等多地推出校园贷监管政策,校园贷市场急刹车。而教育培训贷作为校园贷的重要消费场景,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教育培训机构与金融机构的合作是否会因此急转直下?

无论是教育贷款,还是学生群体分期支付,近年来一直受教育机构与金融机构两端的热捧,也促成了二者的广泛合作:自2014年开始,达内科技宣布与中国银行进行学员专项贷款合作,百度投资部宣布投资沪江网校……以及今年京东金融与新东方等多家教育公司合作推出教育白条,等等。

一、教育公司的需求:用金融手段解决招生麻烦

1.超前消费,多大程度上刺激了培训订单增加?

分期付款和校园消费贷款泛滥的时代“培养”了学生超前消费的习惯,在大额的培训费支付中,学生往往也会在这一消费心理下“冲动消费”,这无疑是培训机构所期待的,也是值得警惕的。

学生参加培训,培训费用和培训效果是最看重的地方。对于学生而言,能否通过培训消费获得理想收益相当于他和教育机构之间的一个对赌,培训费用的支出最好可以因培训效果不佳而及时止损。同时,在区域性教育机构中培训,难以保证信誉和质量,学生顾虑学校是否会“携款跑路”或突然暂停授课,通过分期付款直到课程结束并达到满意效果才支付完毕,是一个“看起来”让人放心的选择。

一些职业培训机构,特别是短期IT培训机构,也常以先培训、后安排工作,再以工作后的部分薪水作为培训费的方式作为招生宣传,有些还签订了“保证协议”,即保证培训后可令学员达到某一薪资标准,可以“轻松”支付培训费。如此吸引不少学生参训,但操作过程存在许多猫腻,需要学员仔细辨别。

在引入金融机构后,教育机构借助金融手段,把风险转嫁给了金融机构,也让学生报名培训的顾虑减少。新东方在线近日更是和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合作,推出了定制化教育险种“东方不败险”,考试分数未达到指定区间可以获得赔付。

随着移动支付功能越来越完善,培训费可以即时到帐,学生只需用预先在手机里安装的分期支付app扫一扫即可完成支付,还免去了招生中大额现金交易的麻烦。一直试图追赶微信和支付宝市场份额的百度,在自己的教育营销平台上,通过支付工具百度钱包,联合教育机构,对潜在的教育客户进行补贴、优惠等权益发放,为合作的教育机构拉新。

目前尚无数据显示金融机构提供的贷款或分期付款让各教育机构的培训订单数量产生怎样的变化。校园金融服务由热转冷,又对教育机构产生了怎样的影响?这些有待业内人士调查和披露。

2.退学费涉及合作商,棘手问题只靠踢皮球?

当然,在不完全知情下或冲动消费下用分期支付方式购买的培训服务,或不满意课程、遇到意外情况需要停止授课时,退还学费成为学员的难题。因为,学员应对的是教育机构和金融机构两边的麻烦。

学费收入是学员一次性的投入,属于预付性质,使教育机构现金流十分充足,可以用于下一轮的营销和扩张,这是教育培训行业的优势所在,也是吸引金融机构来分一杯羹的理由所在。一般,学生通过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下课程后,金融机构会按其与教育机构此前的协议把款项支付给教育机构,金融机构成为学费征收的主体。要让进嘴的肉吐出来,这些精明商人可不肯轻易松口。

据沪江教育一位姓陈的课程顾问介绍,在每年课程活动期(促销季)里,在课程费用超过5000元时,都可以使用分期支付,购买课程后须每月按时向金融机构支付。“要是由于某些原因暂停课程,也需要把费用缴完,因为这和我们平台无关,而是你们跟提供分期的平台之间的问题。”

这位课程顾问推荐的是京东教育白条和中银消费金融两种分期支付方式。我们在沪江教育官网的支付页面上还看到分期乐,该顾问表示该平台上分期乐支付培训费仅限于在校大学生使用,需要预先验证相关学籍材料。

当向其问及退款问题时,她表示,通过他们平台进行考试培训,如果学习效果不理想可以全额退款,但不是以现金,而是以沪江网校的“学币”形式返还,可用于学习该平台上任意在线课程。据了解,其他在线教育机构也多以消费积分形式“退还”学费,且积分无法提现,只有少数机构支持现金退还。

针对培训服务的教育贷款的退还也存在诸多执行难的问题。此前《法治周末》报道,多名学生通过尚德机构报名专升本自考培训后想要退费,该机构承诺24小时内全额退款,但又根据合同的规定,通过第三方机构办理的贷款缴纳的学费不得以任何理由申请退款。所以该机构内部负责人不断推脱,这些学生只能诉诸法律。

二、金融机构的需求:把教育用户转化为金融用户

1.巨头瓜分下,校园金融服务市场是否已经饱和?

如今各培训机构的支付页面上,只需扫一扫即可完成支付,但要预先安装支付工具。有些手机端的在线教育平台更在主要页面发布分期支付app的广告并提供下载通道,推荐用户直接下载。因此,各金融机构的分期支付工具也趁着与教育公司的合作,把下载量和注册量拉上去。

从2014年以来,在大学生金融服务市场中就有趣分期、分期乐、爱学贷等互联网平台占据主要市场,2014年12月,校园分期购物平台趣分期完成一亿美元C轮融资,与此同时分期乐完成上亿美元的B轮融资。至今年7月,趣分期的融资已经到了Pre-IPO轮,该系列首期即获得约30亿元人民币,分期乐也在6月完成2.35亿美元D轮系列首笔融资。

除此以外分期平台还有:宜学贷、蜡笔分期、51帮学、分期学、帮帮助学、触摸前程等。在几年深耕后,千亿级别的大学生消费市场已被几大分期平台瓜分,但另一方面每年都有一批老用户因大学毕业而流失,校园金融服务机构每年都要花费大量人力、财力拉拢新用户,每一学年过去市场都会重新洗牌。

也有独辟蹊径者,“小牛计划”选择为18岁以下学生的早教、兴趣班、语言培训提供学费分期服务,并声称免利息、免手续费,同时以平台方式为合作的教育培训机构导流,为其增加转化率与订单量。该平台也受到了新东方董事长俞敏洪的关注,2015年下半年获得洪泰基金的天使轮融资。

除了国内的校园金融市场,海外留学生的校园金融服务领域也有可开拓的空间。比如为留学生在海外提供房屋租赁、买卖以及机票服务的“异乡好居”创始人印建坤此前表示,将于今年第四季度推出面向留学生的金融业务。而早已进入这一领域的易思汇,一年多以来为留学生家庭提供跨境学费支付和机票优惠服务。这两家公司都不约而同地找到了留学培训领域的巨头新东方进行合作。

2.政策限制下,学生金融服务平台还有多少转型余地?

由于学生用户的特殊性,高利率和高不良率,又成为暴力催收的温床,致使校园贷市场负面新闻的阴影挥之不去。今年年初开始关于大学生的“负债跳楼自杀”、“裸贷”等案件,让校园贷处在风口浪尖。

一直对本地的网贷行业实行严苛监管的重庆在上月下达禁令:除助学贷款、创业贷款等有助于学习工作的贷款业务外,各企业不得向借款学生提供其它用途的贷款。这对于培训机构来说或许是个利好消息,但互联网金融企业就不一定这么认为了。

对于很多金融机构而言,从各教育培训机构平台上拉来的学生客户若无法转化到高频次、高消费的电商领域,相比较之下,与利润分成比例较低的培训机构的合作就难以为继。在金融机构和培训机构间的合作与博弈中,谁是弃子还没有定数。但把服务对象集中在学生群体的网贷平台,遭遇到了此次政策严管。同时不要忘了,还有每年随毕业而即将流失的占很大比例的客户群体。校园金融服务机构的不得不进行转型。

据分期乐介绍,该平台自今年3月开通教育分期业务至8月,其累计交易额突破1亿元,单月突破2000万元,合作伙伴包括沪江教育、北大青鸟、优达学城等。而仅在广州一地,仅在互联网驾考业务方面,分期乐的单日订单已突破了一百单。广州市上月出台的校园借贷禁令,在校园内的营销、推销和代理紧急叫停,将对分期乐的业务产生显著的影响。

此前,趣分期已进行调整,更名为趣店,全面停止了校园地面推广,并在本月宣布正式退出校园市场,转而面向全社会非信用卡消费金融用户。各校园网贷平台正在转型中。

校园贷平台所暴露出来的审核门槛不严、线下线上管理混乱的问题,既是其快速扩张的因,又是粗放发展的果。在政策严管下,原平台的用户多少可以转入新的互联网消费领域?能否吸引新用户注册?消费金融牌照、小额贷款牌照、融资租赁牌照有多少企业能够拿得到?与教育培训机构的合作又会变成什么样?这些问题的答案里或许有下一轮互联网金融新的风向。

3.国有银行搭伙教育机构,还有多少老大难问题没解决?

虽然校园网贷被限制,学生通过商业银行进行贷款仍方兴未艾。而校园信用卡自2009年被银监会叫停后一度沉寂,据报道,今年多家银行又重启校园信用卡业务或搭建校园互联网金融平台,抢占比当年更加火热的大学生信贷消费市场。

目前,四大国有银行除了普遍开展的国家支持的助学贷款业务外,其中只有中国银行一家推出了消费金融公司教育专享贷,为有购买教育培训课程需求的消费者提供专属的教育消费融资服务。据了解,目前此项教育专享贷合作商户有:英孚英语、华尔街英语、新东方精英英语、韦博英语、新动态国际英语、樱花国际日语、新世界教育、沪江教育、新尚教育、精锐教育等。

中银消费金融推出的教育金融服务依据的是2009年出台的《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据此办法成立的还有北京银行(601169,股吧)发起设立的北银消费金融公司,其一类主要商户是教育培训机构,并主推留学金融服务。但就在今年8月末,媒体披露北银消费金融公司被指代理操纵虚假个人信息贷款,与其合作的教育公司尚德机构更爆出近300人退款不成而进行维权的新闻,正遭遇严重的信任危机。

多年前由于我国社会整体的信用体系建设滞后,传统金融机构很难获取学生群体的信息去评估信用以发放信用卡及贷款,如今在教育机构数量暴增的同时,信息泛滥和信息安全问题更亟待解决。

三、跨界能通吃教育和金融?合作才是王道

在两三年内野蛮生长的校园金融服务机构,仍然无法撼动行业巨头的地位。在校园贷风潮过后,这些巨头继续在金融与教育领域之间游走。百度消费金融已经在教育领域小试牛刀。2015年8月,百度的消费金融服务“百度有钱花”与国内百家教育机构合作开展活动,据称可以为符合申请条件的学员提供无抵押、无担保、零利率的教育贷款,三天时间环比增长两倍。

在重新整合金融业务后推出的百度金融商城里,其中贷款项目列表上,第一项就是教育贷款,并做了醒目标识,打开后对接的正是“百度有钱花”的教育贷款服务。李彦宏在提到筹备全新的互联网金融业务时曾表示:“我们首先会专注于教育贷款。我们要让每一个积极向上的年轻人,在发展自己的道路上,不会因为付不起学费而放弃梦想。”

但百度无论怎么打“情怀”的牌子,也掩盖不了要独自搭建教育平台争夺培训市场的野心。目前百度自有的平台却都不能称得上一线教育品牌,百度传课、百度教育、百度文库等涉及教育的产品以及十余个泛知识类平台,还有分拆独立融资的作业帮,都尚未形成百度在教育市场的合力。实际上,打出金融牌的机构中,也有很多想自己推出教育培训业务,使之与金融服务结合。互联网巨头如BAT,正在教育培训业里崛起的还有京东和中信。

京东早在2014年4月就上线了教育培训频道,后逐步扩充为六个大门类。几乎同时,京东网银钱包上线,教育和金融是京东赴美上市前夕打出来的一对组合拳。今年9月京东又推出留学频道,提供包括美英等十多个国家留学申请和留学后服务。京东的整个教育培训板块已有新东方在线、正保远程教育、沪江教育、启德教育、小站教育等教育机构入驻。

通过操作我们发现,在京东教育培训页面上通过白条支付培训费,订单额度为一次性独立申请,与原先已申请的京东白条账户相区别,白条分期审批通过后再支付首付款即生效。而京东金融以及京东白条均未对新开辟的留学频道推出精准定位的金融服务,京东与沪江教育、新东方在线等推出的京东教育白条入口只在这些合作教育培训机构的官网支付页面中出现。继续把第三方提供的教育培训和自己的金融结合,京东大有文章可做。

主要业务集中在金融和实业领域的中信集团,其子公司中信出版今年以中外合资形式推出了中信楷岚在线学习平台,该平台目前主要提供金融方面的职业培训和国际教育服务。但目前该平台上的培训课程仅支持支付宝和微信的在线支付,并未开通中信银行等金融平台的支付入口。

中信、京东、百度等上市公司巨头,以原有的资金实力,加上业务涉及多领域的影响力,不断在教育培训领域加码,但要真正把自己的金融服务业务和教育培训业务打通,使两块业务互相促进,仍需突破相当多的瓶颈。至于教育培训机构想跨界做金融,更是难上加难。

金融机构野心勃勃地向教育进军,教育机构也需要金融支持。如何良性跨行业合作,是永远说不完的话题。